第179章 :工举-《继父扶我青云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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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月初,秋风送爽,丹桂飘香,全国各地州县的工举考试,终于在万众期盼中陆续拉开了帷幕。

    这是昭夏朝开朝以来,首次举办专为手艺匠人设立的科举,与传统文人科举截然不同,它不考四书五经,不写策论文章。

    唯以手艺高低论优劣,彻底打破了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”的旧规,让天底下靠手艺吃饭的匠人们,头一次有了凭本事登堂入室、改换门庭的机会。

    朝廷早已将工举章程下发至各州县,细则清晰,权责分明,具体考场选址也未做硬性规定,全由各县自行张罗,因地制宜。

    于是乎,各地考场形态各异,全然没有文人科举的刻板拘束:有的县衙空间宽裕,便将考场设在后院空场。有的铁匠、窑匠考生居多,索性直接借用当地规模大的铁匠铺、瓷窑厂作为考场。更有偏远县城,干脆在集市旁的开阔地摆开摊子,露天设考,一派热闹景象。

    考试规矩也极为简单,同行同考,各展所长,互不干扰。

    打铁的匠人聚在一处,炉火烧旺,铁砧列阵。做瓷器的围在轮盘旁,和泥拉胚,施釉描画。

    木匠们自带工具,刨木凿卯,精雕细琢。编竹器、织麻布、做泥瓦的,也都各占一方区域。

    专心施展自己的看家本领,考场之上,只闻工具声响,不见喧闹嘈杂,反倒透着一股踏实勤勉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北方清水县,素来以铁器锻造闻名,县里的铁匠手艺代代相传,此次工举,铁匠考生占了大半。

    县城将考场设在城隍庙前的宽敞空地上,天刚蒙蒙亮,衙役们便领着考生们布置场地,十几个铁砧一字排开,炭炉被风吹得通红,火苗蹿起半尺高,火星子簌簌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天色大亮时,考场四周早已围满了百姓,里三层外三层,挤得水泄不通,男女老少都伸长了脖子,满眼好奇地观望,这是他们这辈子头一回见“考手艺能当官”的新鲜事。

    一个挑着菜担、刚赶完早集的老汉,挤在人群最外围,扯着嗓子问身旁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:“后生,这阵仗是干啥的?敲敲打打的,比过年还热闹,难不成是官府办的手艺比试?”

    年轻人笑着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:“老伯,这可不是普通比试,是朝廷新办的工举!专考手艺人的本事,不管是打铁、做木匠、烧瓷器,只要手艺拔尖,就能上榜,往后还能入仕当官,吃朝廷的俸禄呢!”

    老汉闻言,眼睛瞪得溜圆,连连摇头,满脸不敢置信:“啥?打铁的也能当官?自古以来,不都是读书人才有这福气吗?这朝廷,咋还改了老规矩喽!”

    “这是昭夏的新规矩,朝廷发的明文章程,还能有假?”年轻人指了指考场旁张贴的告示,“您看,那上面写得明明白白,工举不问出身,不分贫富,只要有真手艺,都能来考,往后咱们匠人,也能抬头做人咯!”

    老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,又转头望着考场里光着膀子、挥锤打铁的匠人们,个个神情专注,汗流浃背,却眼神明亮,他忍不住啧啧称奇,嘴里念叨着:“世道变了,变好了,咱们这些靠手艺吃饭的人,总算有盼头了……”

    千里之外的山西,平定县境内瓷窑遍布,瓷匠匠人多达数百,是远近闻名的瓷业之乡,此次工举,考场直接设在了县城最大的官窑窑场内。

    数十位瓷匠考生早早到场,围着轮盘席地而坐,面前摆着陶泥、水盆、修胚刀,各司其职,动作娴熟。

    有的双手扶泥,转动轮盘拉胚,指尖翻飞间,陶泥渐渐成型。有的拿着毛刷,细心为半成品胚体上釉,动作轻柔,生怕弄坏了胚子。还有的在胚体上勾勒花纹,一笔一画,细致入微。

    监考的县丞对瓷器工艺一窍不通,深知这行手艺深浅难辨,特意请来了当地从业六十年的老窑工坐镇评判。

    老窑工须发皆白,背着手,慢悠悠地在各个考生之间踱步,目光锐利,一眼就能看出陶泥揉得是否均匀、拉胚是否周正、釉色调配是否得当。

    看到手法老道、胚体规整的考生,他会停下脚步,微微点头,眼中满是赞许。碰到技艺生疏、胚体歪斜的,便眉头微皱,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,全程不发一言,却让所有考生都心生敬畏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
    辽东铁岭县,则是木工手艺的天下,当地林木资源丰富,木匠手艺精湛,大到房屋梁柱,小到桌椅板凳,无一不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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